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轎象示尊——馬可孛羅所記大汗乘象補釋


王頲
2011-01-10 20:24:39 阅读
作者提供,原载《西域南海史地研究初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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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要在義大利威尼斯人馬可孛羅的著作中,見有“合罕”忽必烈乘坐“馴象”狩獵和平征宗王叛亂的生動描述。本文通過較深入的考校,力圖證明:核對時人文集的相關記載,以上所涉確有其事。皇帝乘坐“馴象”乃重要“時代象徵”,非當時到過“汗八里”的人士不能耳聞目睹;因此,可以藉此“肯定他到過中國”。“馴象”所由來,涵今雲南保山、臨滄、德宏、西雙版納等地、州和越南、老撾、泰國、緬甸、馬來西亞、印度等國。而“野象”的棲息地,還包括今廣西的“十萬山”。除世祖以外,成宗、英宗、泰定帝、文宗等都有乘坐“馴象”巡幸的確鑿記錄。對於自然界“神奇”動物之一的象,時人有許多看似荒誕的傳奇說法。不過,仔細分析個中的內容,仍能發現所含的“合理”因素。

 

 

令人驚詫,列名西方“四大旅行家”之一、大利威尼斯城人馬可孛羅(Marco Polo)在他膾炙人口的著作《馬可波羅行紀》中,見有關於大汗乘坐“馴象”的描述。馮承鈞譯沙海昂(H.Charignon)註釋本第九二章《大汗之行獵》、第七八章《大汗討伐叛王乃顔之戰》:“大汗坐木樓甚麗,四象承之。樓內布金錦,樓外覆獅皮。攜最良之海青十二頭,扈從備應對者有男爵數人,其他男爵則在周圍騎隨,時語之曰:陛下,鶴過。大汗聞言,立開樓門視之,取其最寵之海青放之。此鳥數捕物於大汗前,大汗在樓中臥床觀之,甚樂;侍從之諸男亦然”。“比曙,汗及前軍至一阜上,乃顔及其衆安然卓帳於此,以爲無人能來此加害彼等。其自恃安寧不識防衛之理,蓋因其不知大汗之至。緣諸道業被大汗遣人防守,無人來報。且自恃處此野地遠距大汗有三十日程,不虞大汗率其軍疾行二十日而至也。大汗既至阜上,坐大木樓,四象承之,樓上樹立旗幟,其高各處皆見。其衆皆合三萬人成列,各騎兵後多有一人執矛相隨,步兵全隊皆如是列陣,由是全地滿布士卒。乃顔及其衆見之大驚,立即列陣備戰”。“當大汗鳴鼓之時,乃顔亦鳴鼓。由是雙方部衆執弓弩、骨朵、刀矛而戰,其迅捷可謂奇觀。雙方發矢蔽天有如暴雨,雙方騎卒墜馬而死者甚衆,陳屍滿地”[1]

  安置在“馴象”背上的“木樓”,正象伯希和(P.Pelliot)于Notes on Marco Polo二九三“Naian”註中所指出的:也就是“elephant litters”亦“象轎”,已見於《元史》。除外,“Rashidu-d-Din mentions that Qubilai, old and gouty, traveled in a litter carried on the back of an elephant[2]。這後一條,也與合罕忽必烈征平乃顔之役相關。不過,檢核余大鈞中譯本,語意含糊背逆,可能有詞的脫誤。拉施特《史集》第二卷《忽必烈合罕紀》:“當合罕陛下得報之後,他儘管關節酸痛,年老力衰,[仍然]坐在象背的轎子上出動了。當接近了合罕軍隊潰逃的地方以後,載著轎子的象被趕到一個山丘頂上,擂起了大鼓。乃顔那顔和宗王們率軍逃跑,合罕的軍隊就去追趕他們,他們被自己的戰友們捉住帶給了合罕”[3]。完整的事情追敍,倒是見於時人的文集。鄭元祐《僑吳集》卷一二《岳鉉第二行狀》:“至元廿四年,納延(乃顔)反北方,勢張甚。上親征,命公從軍,凡屯行日時,營壘止作,乘機邀利,皆命秉于公(嶽鉉)。先是,上無意於必殺,故親御象輿以督戰,意其望見車駕必就降。鋒既交,兩陣矢激射幾蔽天。納延悉力攻象輿,時公已勸上下輿御馬矣,平章李牢山(庭)固請以其衆陷陣而入,盡殲納延,非上意也”[4]

其實,典籍中提到合罕、即使是元世祖忽必烈一人乘象的記錄,也非啻一二。除如前文所引他曾乘象前往哈剌嶺亦今大興安嶺綏定宗王叛亂外,可能同樣令人感到奇怪,“馴象”也是他的日常交通工具和巡狩儀仗之一。大概與後來嗣任皇帝的情況一樣,當每年春末夏初或秋闌冬迫,他依照“慣例”自大都向上都或自上都向大都,往往是憩息在“馴象”背上的“轎”、“輿”中,聽憑跋山涉水、出宮還闕。《元史》卷七九《輿服志儀仗》:“元初(至元中),既定占城、交趾、真{獵}[臘],歲貢象,育於析津坊海子之陽。行幸則蕃官騎引,以導大駕,以駕巨輦”[5]。“馴象”畢竟也有不“馴”的時候,特別是遇到意外的驚嚇。根據記載提到,這位元合罕還曾緣此遇到有驚無險、但十分狼狽的局面。虞集《道園學古錄》卷一三《賀伯顔神道碑》:“又嘗校獵還宮,伶人有效獸舞以迎駕者,驚輿象莫能制。乘輿危,公(賀勝)方侍坐輿中,投身當其沖。衛士得絕靷去象,乘輿安而公創甚。至數月,乃得愈”[6]。該事件的發生,乃在至元十九年的“未幾”。《元史》卷一六七《劉好禮傳》:“至元十九年,又改禮部尚書。[劉]好禮建言中書:象力最巨,上往還兩都,乘輿象駕,萬一有變,從者雖多,力何能及。未幾,象驚,幾傷從者”[7]

  “馴象”是爲朝廷典禮、尤其是合罕出巡儀仗的重要部分,在元代格外地突出。即使是在世祖忽必烈之後,歷任合罕也都有乘坐“馴象”的習慣。無論是在大都城內,還是在二京巡狩的道路和沿線的“納缽”、“行宮”,都有它們的蹤影。《至正析津志輯佚》《歲紀》:“九月登高簪紫菊,金蓮紅葉迷秋目,萬乘時還勞萬福。麾幢矗,雲和樂奏歸朝曲。三後鑾輿車碌碌,寶馳象轎香雲簇,玉斧內儀催雅蔔。天威肅,御人早已籠銀燭”[8]。張昱《張光弼集》卷三《輦下曲》:“當年大駕幸灤京,象背前馱幄殿行。國老手爐先引導,白頭連騎出都城”[9]。楊允孚《灤京雜詠》:“納缽盤營象輦來,畫簾氈暖九重開。大臣奏罷行程記,萬歲聲傳龍虎台”。“鴛鴦坡上是行宮,又喜臨歧象馭通。芳草撩人香撲面,白翎隨馬叫晴空”[10]。柯九思《丹邱生集》卷三《宮詞》:“黃金幄殿載前驅,象背駝峰盡寶珠。三十六宮齊上馬,太平清暑幸灤都”[11]。成宗時,還曾以精通佛法的膽巴國師乘坐爲前導,由此傳出了頗爲神奇的故事。《佛祖歷代通載》卷二二錄《膽巴傳》:“壬寅(大德六年)三月二十四日,大駕北巡,命師(膽巴)象輿行駕前。道過雲州龍門,師謂徒衆曰:此地龍物所都,或興風雨,恐驚象輿,汝等密持神咒以待之。至暮,雷電果作,四野震怖,獨行殿一境無虞”[12]

 

 

    元將臣最早見識這種巨獸,蓋在合罕鐵木真乘勝破滅花剌子模沙國之時。李志常《長春真人遊記》卷上:“仲冬十有八日,至邪米思幹大城。又見孔雀、大象,皆東南數千里印度國物”[13]。其後,當都元帥兀良合台自善闡進征安南之際,黎崱《安南志略》卷四《征討運餉》:“是年(憲宗七年)十二月,師錫弩原,國主陳王遣士卒乘象迎敵。時{太師}[大帥]子阿朮年十八,率善射者射其象;象驚奔,反蹂,其衆大潰。翼日,陳王斷扶鹵橋,對岸而陳。師欲濟,未測淺深。乃沿江仰空射之,驗箭墮水而不浮者,知爲淺處。即以騎兵濟,馬躍登岸;翼而擊,安南兵潰”[14]。合罕最早擁有這種巨獸,則在雲南王府怯薛長愛薛自大理平定“金齒國”的至元五年以後。《元史》卷一二二《愛魯傳》、卷七《世祖紀》:“至元六年,[愛魯]再入,定其租賦,平{火}[大]不麻等二十四寨,得七馴象以還”。“至元七年十二月,金齒、驃國三部酋長阿匿福、勒丁、阿匿爪來內附,獻馴象三、馬十九匹”[15]。姚燧《牧庵集》卷一九《李教化神道碑》:“至元五年,詔諸侯王和克齊(火你赤)開國雲南,俾[愛魯]將衛士以從,至則責治軍旅。[六年,]金齒弗率,將射士五伯人殄其衆數千,獲馴象七,致貢京師。敕用以駕輿;自是蒐田、征伐,無不乘之,實前古未有者”[16]

  又被以古名別稱作“交趾”的“安南國”,很早就成爲合罕索要這種巨獸的物件。然而,由於種種原因,該處“馴象”的“貢獻”要到趙氏滅亡後的第二年才得以實現。《元史》卷二○九《安南傳》:“至元六年十一月,陳光昺上書陳情,言:又據忽籠海牙謂陛下須索巨象數頭。此獸軀體甚大,步行甚遲,不如上國之馬。伏候敕旨,于後貢之年當進獻也。七年十一月,中書省移牒光昺,言其受詔不拜,待使介不以王人之禮,且令以所索之象與歲貢偕來。八年十二月,光昺復書曰:本國欽奉天朝已封王爵,豈非王人乎?天朝奉使復稱:王人與之均禮,恐辱朝廷。況本國前奉詔旨,令依舊俗,凡受詔令,奉安於正殿而退避別室,此本國舊典禮也。來諭索象,前恐忤旨,故依違未敢直對。實緣象奴不忍去家,難於差發。十五年十二月,[陳]日烜遣范明字、鄭國瓚、中贊杜國計奉表陳情,言:孤臣稟氣軟弱,恐道路艱難,徒暴白骨,致陛下哀傷而無益天朝之萬一。伏望陛下憐小國之遼遠,令臣得鰥寡孤獨保其性命,以終事陛下。此孤臣之至幸,小國生靈之大福也。兼貢方物及二馴象”[17]。《安南志略》卷一五《物産》:“至元丙子(十三年),朝廷平宋,驛桂(靜江路)始近,[茲後,]安南屢貢焉”[18]

早在“安南國”首次“貢獻”的前一年,征服當局曾從與“緬國”軍隊的遭遇戰中獲得這種可用來充當乘座的“馴象”。由於“不得其性”,爲之傷亡了一個蒙古士兵。《元史》卷二一○《緬國傳》:“至元十四年三月,阿禾告急,忽都等晝夜行,與緬軍遇一河邊。其衆約四五萬,象八百、馬萬匹,忽都等軍僅七百人。緬人前乘馬,次象,次步卒。象被甲,背負戰樓,兩旁挾大竹筒,置短槍數十於其中,乘象者取以擊刺”。“官軍負傷者雖多,惟[一]蒙古軍獲一象,不得其性,被擊而斃,餘無死者”[19]。《元文類》卷四一《經世大典序錄政典征伐》:“至元十四年三月,忽都等與緬軍遇一河也,其衆約四五萬,象八百、馬萬匹,我軍僅八百人。緬人前乘馬,次象,次步卒。象被甲,背負戰樓,兩旁挾大竹筒,置短槍於其中,乘象者取以擊刺”。“惟一蒙古軍獲一象,不得其性,被擊而斃,餘無死者”[20]。二年以後,征服當局再次從經營“緬國”控制區的行動中獲得這種巨獸。《元史》卷一二五《納速剌丁傳》:“至元十六年,遷[納速剌丁]帥大理,以軍抵金齒、蒲、驃、曲臘、緬國,招安夷寨三百,籍戶十二萬二百,定租賦,置郵傳,立衛兵,歸以馴象十二入貢。有旨賞金五十兩、衣二襲,麾下士賞銀有差”[21]

將“馴象”由“貢獻”地“運送”到合罕居住的二京,幾乎是一項綿日連月的工作。說是“運送”,嚴格說來,只是“護送”。整個過程,實際上是在馴象者和有關人員“督促”下由“馴象”自身完成的。在道的“馴象”,經常引起了居民的圍觀。魏初《青崖集》卷一《觀象詩》:“此舊作也,至元十八年,見於並門張巨源家,因錄之。皇帝馬箠開雲南,始得一象來中國。中國傳聞未嘗見,一日爭睹轟霹靂。巨鼻引地六七尺,左卷右舒爲幾役?耳項垂垂倍數牛,皮毛蒼蒼艾豭黑。目豎青熒鏡有光,背闊隱嶙山之脊。捲髮蠻奴鐵作鈎,要將驅使驚九州。吾聞國家方寶賢,異物自至非所求。誰能更上旅獒篇,清風萬古追西周”[22]。艾性夫《剩語》卷下《安南貢象》:“錦韉寶勒度南雲,到處叢觀暗驛塵。人喜此生初見象,我憂今世不生麟。半年傳舍勞供億,德色中朝動搢紳。粉飾太平焉用此,只消黃犢一犁春”[23]。而來自于“南詔”亦雲南地方的“馴象”,還緣一時的發怒而於途中傷害了一名可憐的老軍人。王惲《秋澗集》卷八《哀老殷辭》:“至元十七年三月二十日,南詔進象過安肅州,軍戶老殷爲象鼻束而死。哀老殷,平時暤暤爲王民。荷戈幸不死鋒鏑,胡爲此獸戕其身。發膚一旦委巨齒,身後名在征南軍。朝來棺斂哭過市,慘慘悲動梁台人”[24]

 

 

    有元一代“馴象”之所從來,在雲南行省轄內有“金齒”、“徹里”、“八百”、“景東”等路、府。《元史》卷一八、卷二○《成宗紀》、卷二四、卷二五《仁宗紀》、卷二九、卷三○《泰定帝紀》、卷三五《文宗紀》:“至元三十一年六月,雲南金齒路進馴象三”。“至大四年五月,金齒諸國獻馴象”。“皇慶元年二月,八百媳婦來獻馴象二。九月,八百媳婦、大小徹里蠻獻馴象及方物”。“延祐二年十月,八百媳婦蠻遣使獻馴象二,賜以幣帛”。“泰定二年五月,車里陶剌孟及大阿哀蠻兵萬人乘象寇陷朵剌等十四寨,督邊將嚴備之。七月,大小車里蠻來獻馴象”。“泰定三年七月,八百媳婦蠻招南通遣使來獻馴象、方物。致和元年五月,八百媳婦蠻遣子哀招獻馴象”。“至順二年二月,雲南景東甸蠻官阿只弄遣子罕旺來朝,獻馴象,乞升甸爲景東軍民府,許之”[25]。暨,周致中《異域志》卷上:“伯夷國,其國近雲南,風俗與占城同。人皆以墨刺其腿爲號,養象如中國養羊、馬”[26]。就是在入明以後,這些地區仍是“馴象”的主要産地;特別是“金齒”,當地的豪酋擁有數量可觀的“戰象”。《明太祖實錄》卷一八九:“洪武二十一年三月,西平侯沐英討百夷思倫發,平之。時思倫發悉舉其衆,號三十萬,象百餘只,復寇定邊,欲報摩沙勒之役,勢甚猖獗”[27]

合罕封疆迤南的鄰國“安南”、“潦查”、“緬”,也是“馴象”的主要來源地。《異域志》卷上、卷下:“交州,又曰安南。地産金,出象,出香,風景與兩廣頗同”。“潦查,俗呼老抓。其地産犀、象、金、銀,人性至狠,下窩弓毒藥殺人”[28]。《元史》卷一○、卷一一《世祖紀》、卷一八、卷二○、卷二一《成宗紀》、卷二二《武宗紀》、卷三○《泰定帝紀》、卷三九《順帝紀》、卷一七八《梁曾傳》:“至元十六年七月,交趾國遣使來貢馴象”。“至元十七年十二月,安南國來獻馴象”。“至元三十一年十月,緬國遣使貢馴象十。元貞元年八月,緬國進馴象三”。“大德四年四月,緬國遣使進白象。五年六月,緬國遣使獻馴象九。八月,征緬萬戶曳剌福山等進馴象六”。“大德六年六月,安南國以馴象二及朱砂來獻”。“大德七年八月,緬王遣使獻馴象四”。“至大元年正月,緬國進馴象六”。“泰定三年正月,緬國亂,其主答里也伯遣使來乞師,獻馴象方物”。“後至元四年八月,雲南老告(潦查)土官八那遣侄那賽齎象、馬來朝,爲立老告[路]軍民總官府”。又,“至元三十年八月,陶子奇(安南國使)等見詔,陳其方物、象、鸚鵡於庭,而命[梁]曾引所獻象。曾以袖引之,象隨曾轉,如素馴者。復命引他象,亦然。帝以爲福人”[29]

與合罕領土隔越的“占城”、“真臘”、“馬八兒”、“龍牙門”等國,也是“馴象”的來源地。《異域志》卷上:“占城[國]地方三千里,南抵真臘,北抵安南。廣州發舶,順風八日可到。産名香、犀、象、珍寶,常爲歲貢”[30]。汪大淵《島夷志略》《賓童龍》:“賓童龍隸占城,土骨與占城相連,有雙溪以間之。國主騎象或馬,打紅傘,從者百餘人,執盾贊唱曰亞或仆”[31]。周達觀《真臘風土記》二四《走獸》:“真臘國獸有犀、象、野牛、山馬,乃中國所無者”[32]。《元史》卷一○、卷一一、卷一三《世祖紀》、卷二○《成宗紀》、卷二七《英宗紀》、卷三○《泰定帝紀》、卷三三《文宗紀》:“至元十六年六月,占城、馬八兒諸國遣使以珍物及象、犀各一來獻”。“至元十七年八月,占城、馬八兒國皆遣使奉表稱臣,貢寶物、犀、象。十八年七月,占城國來貢象、犀”。“至元二十一年八月,占城國王乞回唆都軍,願以土産歲修職貢,使大盤亞羅日加翳、大巴南等十一人奉表詣闕,獻三象”。“大德三年五月,海南速古台、速龍探、奔奚里諸番以虎、象及桫羅木舟來貢”。“延祐七年九月,遣馬札蠻等使占城、占臘(真臘)、龍牙門索馴象”。“泰定四年七月,占城國獻馴象二”。“天曆二年四月,占臘國來貢羅香木及象、豹、白猿”[33]

  “馴象”的“貢獻”,直到順帝在位中葉仍持續不斷。設于大都的“象房”也叠經變遷。《灤京雜詠》:“聿來新貢又殊方,重譯寧誇自越裳。馴象明珠龜九尾,皇王不寶壽無疆”[34]。《至正析津志輯佚》《歲紀》、《物産》:“丁酉年(至正十七年)正月一日,內八府宰相領禮部、中書省相國,以外國大象進上,並說納粟補官選。自此後常於斡耳朵裏,涓日入中書署事,設大燕,成典也,六部如之”。“象房,在海子橋金水河北一帶,房甚高敞。丁酉年元日,進大象。一見,其行似緩,實步闊而疾躥,馬乃能追之。高於市屋檐,群象之尤者。庚子年(至正二十年),象房廢。今養在芹城北處,有暖泉”[35]。陶安《陶學士集》卷五《送艾秀才赴京》:“塵散海橋觀白象,酒香官務薦黃羔”[36]。而“馴象”的“護送”,增加了沿路站戶、弓兵的勞役。《元典章》卷三六《兵部驛站押運》:“皇慶元年九月,江西行省咨刑部呈濟甯路備濟州申任城縣准捕盜官牒:又照得:動有海外諸番進呈獅、象、虎、豹、汗馬、犀牛、猿猴,並江浙四省押運到年例支援皮貨等物,並海道、屯田遞運糧斛稘子等小料船隻,並赴任回正官員老小、自己船隻及紙劄等,拘刷到相撲人等到來。本鎮有押運人員,止聽前路關文,便要正馬、弓兵及正官防送,實是生受”[37]

 

 

    “馴象”背上的構築,亦名“象轎”、“象輦”、“象御”、“象駕”、“象背幄殿”,以及馬可孛羅所說的“大木樓”,即有世祖、英宗、泰定帝、明宗四朝的建造記錄。而後一次,相關責任的臣子,還奉命送到“帖里幹”站道由漠北通向漠南的要衝砂井路,以備明宗和世剌南下君臨的不時之需。《元史》卷一一《世祖紀》、卷二七《英宗紀》、卷二九《泰定帝紀》:“至元十七年十月,始制象轎”。“至治元年四月,造象駕金脊殿”。“泰定二年正月,造象輦”[38]。《大元氈罽工物記》:“天曆二年三月六日,奉旨爲明皇帝送二象轎,有損速修油染車包裹之合用物需之,省部命哈兒思蘭沙提調沿路所用匠人,留守司發遣修完以付章吉淂持往。於是下修內司計料,章吉院使言:二轎鞍及轡絨套結子肚帶諸物,皆爲造之。其一轎在上都,可移文令彼就修理轎所當用之物,毋以晝夜修染畢,用物包護,差人送至沙靜州(砂井路)聽侯”[39]。此外,還有製作精致、所稱的“象韝鞍”。《元史》卷七九《輿服志》:“象韝鞍,五采裝明金木蓮花座,緋繡攀鞍縧,紫繡襢襦紅錦屜,鍮石蓮花跋塵,錦緣氈盤,紅犛牛尾纓拂,並胸攀秋。攀上各帶紅犛牛尾纓拂,鍮石胡桃鈸子,杏葉鉸具,緋皮轡頭鉸具。蓮花座上,金塗銀香爐一”[40]

  “馴象”是由“野象”馴化而來;“野象”的捕捉和馴化,大略與前代相似。《安南志略》卷一五《物産》:“象雄者兩牙,雌{之}無[之],力{幸丁}[宰於]鼻。{取}[馭]象者以驅其{傾}[雌]入山,後以甘{庶}[蔗]誘其雄至,設阱以陷。初甚咆哮,收教之,漸解人意。過禮節,{收}[牧]奴以錦覆象背,令{跎}[跪]拜。國主喪,則被金鞍,流淁成栒”[41]。熊太古《冀越集記》卷上《象駝》:“人掘坑坎,以草木覆之。或象陷於坑中,餓數日,人以草飼之,與之曰:我能飼之,且曰:若從我,我能掘坑作平地,使汝出求食。象若應之,即登其身拊摩之,不動,得出坑,終身不敢傷此人”[42]。在時人的眼裏,象即使是“野象”,也是極有靈性和知覺、稍具人格化的動物。《安南志略》卷一五《物産》:“性極靈,居山林,每雄擅雌四五十以爲強。好飲酒以鼻,[穿]山{川}民壁,飲盡而氣不損。若二者行,得一物而均分之。喜浴于江,月{戲}夜[戲]浮于水{者}。象病,首{以}[必]向南面死”[43]。《冀越集記》卷上《象駝》:“象能言,有人知其言,故還南方之語者名曰象。一象死,群象哭之,餘象後中傷,皆望西而斃,亦有首丘之義焉”[44]。葉子奇《草木子》卷四下《雜俎篇》:“象性久識,見其子皮必泣”[45]

“野象”一經馴化以後,它們在大自然中的正常“生理”現象趨於減退。由此産生了許多離奇古怪的紛紜之說。《草木子》卷四下《雜俎篇》:“象牙生理必因雷聲。象膽隨四時在四腿,春在前左,夏在前右,如龜無定體也。鼻端有爪,可拾針。肉有十二般,惟鼻是其本肉。惡聞大聲,耳後有穴,薄如鼓皮,一刺而斃。胸前有橫骨,灰之酒服,令人能浮水出沒。食其肉,令人體重。象孕五歲始生”[46]。無論“野象”、“馴象”死後,時人藏起它們的“牙”而分食它們的“肉”、“油”;前者作爲飾品或入藥,後者則留下了口味不佳的記錄。《安南志略》卷一五《物産》:“及歸林,民{後}從[後]擊鑼鼓,{減}[喊]閃驚之。群象爭走,徑路狹處,陷溝壑不能起,民刺殺之。其牙紋色淨麗,自死及退落之牙不{不}[以]爲貴。肉粗,連皮煮易熟,牙{筆}[筍]、足掌肉稍佳”[47]。《飲膳正要》卷三:“象肉味淡不堪食,多食令人體重。胸前小橫骨,令人能浮水。身有百獸肉,皆有分段,惟鼻是本肉。象牙無毒,主清鐵及雜物入肉,刮取屑,細研和水敷瘡上,即出”[48]。周密《癸辛雜識》卷別下《象油》:“燕京昔有一雄象甚大,凡傷死數人。官吏欲殺之,不得已,乃明其罪。象遂弭帖就殺,凡得象油四十八大甕”[49]

  最爲神奇的尤數所稱“義象”的“故事”:當朱氏代祚以後,原飼於大都的“馴象”群被全數驅遷到了長江南岸的新都南京。當其他“馴象”在“象奴”的指揮下向“新主”行“跪拜”的時候,竟有一頭“馴象”緣思念“故君”而桀驁“不馴”,絕食絕飲。以致惹惱了生殺予奪的“天子”,被處以極刑。爲此,目睹朝代淩替的文士寫下了感歎的詩篇。郎瑛《七修類稿》卷三五《白鷳駕象歌行》:“元有駕象,[明]太祖登極,不肯拜跪,竟死殳下。國初,林卿子羽有《義象行》:有象有象來大都,大江欲渡心咨且。誘之既渡獻天子,跪拜不與衆象俱。象奴勸之拜,怒鼻觸象奴。賜酒不肯飲,哺之亦不餔。屹然十日受饑渴,俛首垂淚憤且籲。天子命殺之,衆官束手莫敢屠。侍衛傳宣呼壯士,被甲各執丈二殳。象戰久不克,兵捷象乃殂。憶昔君王每巡幸,象當法駕行天衢。珊瑚錯落明月珠,被服美錦紅氍毹。紫泥函封載玉璽,萬樂爭擁群龍趨。玉璽歸沙漠,龍亦歸鼎湖。所以老象心,南來誓死骨爲枯。嗟爾食祿人,空負七尺軀。高高白玉堂,赫赫黃金符,伊昔冠冕今泥塗。嗟爾食祿人,不若飯豆芻。象何法,爾何汙!天子垂衣治萬世,俾全家德行天誅。嗚呼,象兮古所無。嗚呼!象兮古所無”[50]

 

 

    在東亞的漫長文明史上,棲息于南方熱帶叢林中的象,曾經不止一次進入皇帝的苑囿;但是,作爲“萬乘之尊”的中國“天子”親自嘗試乘坐“馴象”的經歷,卻只有孛兒只吉氏一姓的合罕。猶如史爲民先生在《元代社會生活史》第七章《皇帝住房與御用品》中所說:“象輦這種交通工具,給當時的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象輦雖然舒適,但安全性能較差”。“雖然如此,元廷皇帝始終未放棄這種工具”[51]。這不能不令人讚歎蒙古君主的無畏精神,特別是乘坐“馴象”跋涉山水以克靖內亂的壯舉。對於這一事件,幸虧記載沒有完全泯滅,不然慣於質疑的人們定會藉此斷言馬可孛羅口授的“不實”。因爲就是在波斯史家拉施特的著作裏,相關的敍述也是含糊不清。換句話說:大汗乘象乃是有元一代重要的“時代象徵”,而這位旅行家在他的“流寓”期間攝入了這種非到過“Cambaluc”、“Khanbaliq”亦“汗八里”、大都路城的人士不能耳聞目睹的“時代象徵”,並使之加盟於那不朽的文字。正象黃時鑒先生在《東西交流史論稿》《馬可波羅與萬里長城―兼評馬可波羅到過中國嗎》文中指出的:“懷疑論者因爲在馬可波羅的著作中找不到一些中國特有的事物而否定他到過中國”[52]。那麽,難道不能反其道行之,以他提到的一些當時“特有的事物而肯定他到過中國”?

有元一代“野象”的分佈,一言以蔽之,蓋在中國的南方。《草木子》卷二下《鈎玄篇》:“諺云:南人不夢駝,北人不夢象,缺於所不見也”[53]。這些區域:在今中國的版圖之內,則雲南景東、梁河等縣迤南的“金齒、百夷”部族居地。《元混一方輿勝覽》卷中:“金齒百夷諸路:産琥珀、犀牛、象、孔雀、紫檳榔、鱗蛇膽”[54]。除外,廣西防城港、上思等市、縣境內的“十萬山”也是它們的棲息地。《冀越集記》卷上《象駝》:“余(熊太古)在南寧[路],左江黃安撫某出獵,得四十餘象”[55]。解縉《解文毅集》卷一四《黃忽都神道碑》:“洪武丙寅(十九年),十萬山象出害民稼穡,詔兩通侯率兵二萬餘驅而捕之,建立馴象衛”[56]。在今版圖之外,“安南”、“占城”、“潦查”、“真臘”、“八百”、“速可泰”、“緬”、“龍牙門”、“馬八兒”,則越南、老撾、柬埔寨、泰國、緬甸、新加坡、印度安德拉和泰米爾納德邦。除外,《異域志》卷上、卷下:“注輦國,西胡南印度也,自故臨易舟而去,有象六萬,背立屋,載勇士”[57]。不過,那實際上不是元代的資訊。趙汝適《諸蕃志》卷上《志國》:“注輦國,西天南印度也”。“欲往其國,當自故臨易舟而行,或云蒲甘國亦可往”。“與西天諸國鬥戰,官有戰象六萬,皆高七八尺。戰時象背立屋,載勇士”[58]

值得補充說明的是:合罕不僅以“馴象”充作坐騎和儀仗,還用來進行某些特殊的“重體力”勞作。其中之一,乃是曳拉重物,如石碑。程文海《雪樓集》卷六《楊氏世德碑》:“皇帝嗣位之二年(皇慶元年)夏六月,制開府儀同三司、壽國公燕京閭爲雲國公。明年,詔以馴象五曳豐碑樹其先塋,命詞臣[程文海]撰文”[59]。有一次用來建造禁園中的高臺。《至正析津志輯佚》古迹:“南城坊有唐盧龍節度使劉怦碑,顔真卿□□,□覠書丹。其碑至厚,長四尺。至正壬寅(二十二年)二月,鑿碑斷作四截,以象輿入內庭爲台”[60]。“馴象”於元代頗得“列聖”的寵愛,甚至還有皇帝以茲爲像作畫,學士以茲爲題作贊,太子“承命裝潢”的“不世之遇”。《道園錄》卷四《大象圖贊》:“皇帝(仁宗)畫大象二,皇太子(碩德八剌)、監察御史、前典寶少監臣忽禮台承命裝潢而寶藏之,翰林直學士臣[虞]集再拜稽首而作贊曰:有偉馴象,貢自南域。俾革鏤錫,路車是服。維皇在輿,遊目於軾。任重持安,眡力知德。燕間以思,寫之幾格。天章龍文,臻妙造極。嗟爾微勞,尚軫宸意。師武臣能,有不察識。若稽庖犧,受圖布畫。遠取不遺,以啓神易。擬茲形容,克配古昔。臣用述贊,與世作則”[61]

屬於哺乳綱長鼻目的象,現今有二個亞種:“African elephant”亦“非洲象”,“Asiatic elephant”、“Indian elephant”亦“亞洲象”、“印度象”。合罕擁有的“馴象”,以其所從來地域判斷,無一不是屬於後種。Fascinating Wold of AnimalsTen Wildlife Regions of the World:“The Asiatic or Indian elephant shares a common ancestor with the African elephant, but there are marked differences both in physique and in preferred habitats. The smaller Asiatic species has a more rounded shape, and is essentially a creature of the forest. Indian elephants, like African, are gregarious, living in herds that are led by an old female[62]。說來不信,有些聽來似“荒誕”的時人說法,卻也有其中的“合理”因素。如:說象的懷孕期“五歲”,那是連著不能懷孕的前一胎的哺乳期而言的。陳鵬《世界各地珍奇動物》一《熱帶森林地帶》:“雌象十四、五歲成熟産仔,到二、三十歲時個子才算長足。每次産一仔,妊娠期十九至二十二個月。剛生下的小象不到一米高,體重不到一百公斤,全身有一層細毛,以後這些毛逐漸脫落;哺乳期約二年”[63]。而人與象不同,哺乳時也能懷孕,懷孕也能哺乳。因此,難怪出現以上說法。

 


[1] 北平,商務印書館刊本,1936年,頁372298299。校以A.C.Moule P.Pelliot英譯本The Description of the World九四The Hunt Offices Toscaor and Bularguci、第七九Here He Begins of the Battle of the Great Kaan and of Naian His UncleGeorge Routledge and Sons Limited, London, 1938, p.231,197,相關文字如下:“And the great lord always goes on two elephants or one, specially when he goes hawking, for the narrowness of the passes which are found in some places, because two or one pass better than many; but in his other doing he always goes on four elephants, on which he has a very beautiful wooden room, which is all covered inside with cloth of beaten gold and outside it is wrapped round and covered with lion skins, in which room the great Kaan always stays when he goes hawking because he is troubled with the gout”“The great Kaan was on the mound of which I have told you , in a great wooden castle, full of crossbowmen and archers, very well arranged on four elephants all covered with boiled leather very hard, and above were cloths of silk and of gold”

[2] Paris, Imprimerie Nationale, 1959, p.789

[3] 北京,商務印書館《漢譯世界學術名著叢書》大鈞、周建奇中譯本,一九八五年,頁352

[4] 文淵閣《四庫全書》本,頁3下。

[5] 北京,中華書局標點本,一九七六年,頁1974

[6] 上海中華書局《四部備要》校刊明刊本,頁104上、下。

[7] 頁39253926

[8] 北京古籍出版社刊本,一九八三年,頁222

[9]  《四部叢刊續編》景印明鈔本,頁13上。

[10] 文淵閣《四庫全書》本,頁1上、4下。

[11] 《仙居叢書》本,頁2下。

[12]   北京,書目文獻出版社《北京圖書館古籍珍本叢刊》影印至正刊本,頁459上。

[13] 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影印《委宛別藏》本,頁43。《史集》第一卷第二分冊《成吉思汗紀》,北京,商務印書館《漢譯世界學術名著叢書》余大鈞、周建奇中譯本,一九八三年,頁286:“蒙古軍開進城(撒麻耳干)裏,管理象的人將群象牽到成吉思汗處獻給他,向他請領象食。他吩咐將象群放到野地上去,讓它們自己覓食。象放走後,流浪在外,[大]都餓死了”。

[14] 北京,中華書局《中外交通史籍叢刊》武尚清點校本,一九九五年,頁85

[15] 頁3012

[16] 《四部叢刊初編》景印《武英殿聚珍》本,頁11上。

[17] 頁46364639

[18] 頁368

[19] 頁46564657。又,《正德雲南[通]志》卷二六錄趙子元《賽典赤贍思丁德政碑》,上海書店《天一閣藏明代方志選刊續編》影印原刊本,頁120至元十四年春,蒲甘遣大將釋多羅伯,副以裨將五人,士卒、象、馬以萬數,計剽掠金齒蒲甘緬國首都,今緬甸曼德勒省蒲甘市。

[20] 《四部叢刊初編》景印至正刊本,頁28上、下。

[21] 頁3067

[22] 文淵閣《四庫全書》本,頁15上。

[23] 文淵閣《四庫全書》本,頁25下。

[24] 《四部叢刊初編》景印弘治刊本,頁18下、19上。

[25] 頁384543550553571656657671686778

[26] 北京,中華書局《中外交通史籍叢刊》陸峻嶺校註本,一九八一年,頁28

[27] 臺北,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校印本,一九六一年,頁2858

[28] 頁2654

[29] 頁2142293883964304354374414544946678454134。又,同書卷一二五《忽辛傳》,頁3069大德五年,忽辛遣人諭之曰:我老賽典赤平章子也,惟先訓是遵。緬國主聞之,遂與使者偕來,獻白象一,且曰:此象古所未有,今聖德所致,敢效方物

[30] 頁28

[31] 北京,中華書局《中外交通史籍叢刊》蘇繼廎校釋本,一九八一年,頁63

[32] 北京,中華書局《中外交通史籍叢刊》夏鼐校註本,一九八一年,頁154

[33] 頁214226232269427606680733。又,同書卷19《成宗紀》,頁407元貞二年十一月,答馬剌一本王遣其子進象十六

[34] 頁8上。

[35] 頁212232

[36] 北京,書目文獻出版社《北京圖書館古籍珍本叢刊》影印弘治刊本,頁92

[37] 北京,中國書店《海王邨古籍叢刊》影印光緒刊本,一九九年,頁554下。

[38] 頁227611653

[39] 上海復旦大學圖書館藏複印倉聖明智大學刊本,頁10上。

[40] 頁1974

[41] 頁368

[42] 濟南,齊魯書社文淵閣《四庫全書存目叢書》影印清鈔本,頁293上。

[43] 頁368369

[44] 頁293上。

[45] 北京,中華書局《元明史料筆記叢刊》句斷本,1983年,頁89

[46] 頁89

[47] 頁368369

[48] 《四部叢刊續編》景印明刊本,頁10上。

[49] 文淵閣《四庫全書》本,頁14上。

[50] 濟南,齊魯書社文淵閣《四庫全書存目叢書》影印明刊本,頁688上、下。

[51] 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刊本,一九九六年,頁187188

[52] 上海古籍出版社刊本,一九九八年,頁164

[53] 頁34

[54] 元刊本,頁82下。

[55] 頁293下。

[56] 文淵閣《四庫全書》本,頁7上。

[57] 頁10

[58] 北京,中華書局《中外交通史籍叢刊》楊博文校釋本,一九九六年,頁747576

[59] 文淵閣《四庫全書》本,頁19下。

[60] 頁1066

[61] 頁46

[62] The Reader’s Digest AssociationINC.PleasantivilleNew YorkThe Reader’s Digest AssociationCanadaLTD.Montreal 1971p.183

[63]  長春,吉林人民出版社刊本,一九八年,頁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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