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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代泉州清净寺碑的文本复原


方明 姚大力
2004-08-19 14:19:16 阅读
原刊于《文汇报》2004年08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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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算撰写年代尚存疑问的河北定州《重建礼拜寺碑记》(碑署撰写年代为元至正八年,即1348年),则现存于泉州清真寺内、署名吴鉴的元清净寺碑铭(撰写于1350年),至今仍如白寿彝在1940年代所言,“为中国伊斯兰寺院中可考的最古汉字碑记”。该碑不但“最古”,而且与后来为数颇多的汉文伊斯兰碑铭相比较,它对中国穆斯林信仰的记载之“平正忠实”,“迄于今日,实尚未见一文足以当之”(白寿彝:《跋吴鉴<清净寺记>》)。因为岁久朽敝,该碑在明代被人重新镌刻,并被冠以“重立清净寺碑”的名称。至于吴鉴碑铭的原名,今已不可考知。虽经明代重刻,此碑仍然是见证中国伊斯兰教历史的最值得珍视的文物之一。
  这块碑的前半部分,曾因被抄录在何乔远的《闽书》中而得稍广流传。1920年代末,厦门大学的黄仲琴因暑假“作闽南之游”,在泉州圣友寺内访得该碑,并录下了碑文。由于“文多磨灭”,经她识读并记录下来的,主要是碑文的后半部分(见黄氏《闽南之回教》,收录于李兴华、冯今源编:《中国伊斯兰教史参考资料选编[1911-1949]》,下册页1597至1605)。1957年,吴文良的《泉州宗教石刻》一书出版。书中自然录有这块碑记。惟碑文中不克识读的文字,已大大少于黄仲琴提供的文本。这是继《闽书》和黄仲琴所记之后,我们所拥有的第三个文本。第四个文本可见于今存碑上。它已被今人用金粉填描。但填描者在识读碑文方面似稍欠谨慎,对多处刻痕不清的字迹,往往仅凭臆测便率尔为之;有个别地方,甚至出现了任情涂鸦的情况(如改“墨司”为“墨屎”)。用金粉填描过的今存碑文,与吴文良书所提供的文本出入不小;并且有些地方,还不大能用碑文中的个别辞语后来又经人“改刻”或“修补”就能轻易地予以解释。
  现在的问题是,在吴文良的文本与黄仲琴所见碑文之间,甚至还出现了更大的差异。根据黄仲琴的目验及其十分确定的描述,这块碑共22行,每行50字。但吴文良所见碑文却远远超出1100个字。这种情况只能表明,他所记录的那块碑,应该是在1929年黄氏闽南之游以后的某个时间重刻的。现存碑共有22行,每行60字。它同吴文良所据虽然也不像是同一块碑,但在碑文的总字数方面,二者倒是比较相近的。
  吴文良所据碑虽然刻得很晚,但重刻者显然比黄仲琴更仔细地辨认过那块原刻明碑。黄氏没有识读出来、或辨认有误的辞语,有些在吴据碑中反而保留着比较准确的讯息。更奇怪的是,在个别场合,甚至出现了很可能是被吴文良误读的辞语,却又被今存碑文的刊刻者所纠正的情况。可见我们不应该以晚出为理由,而忽视吴据碑及今碑中所保留的珍贵讯息。
  1962年,前岛信次曾根据《闽书》和黄仲琴的勘查记录,进行过吴鉴碑记的复原尝试(见前岛氏:《元末的泉州与回教徒》,《史学》27:1,1962)。以下则是我们综合前岛的见解以及吴据碑和今存碑上的有关讯息,对于至少在黄仲琴访泉时尚存在的那块明代重刻元碑的文本进行复原尝试的结果。碑文前三行系明重刻时的主持募集者、书写者与篆额者的署名。文有残缺,今省略。关于复原过程中的一些考释和资料性说明,仍待今后另外撰文补叙。
  西出玉关万余里,有国曰大食。于今为帖直氏。北连安息、条支;东隔土番、高昌;南距云南、安南;西渐于海。地莽平,广袤数万里。自古绝不与中国通。城池宫室,园圃沟渠,田畜市列,与江淮风土不异。寒暑应候,民物繁庶。种五谷、蒲萄、诸果。俗重杀好善。书体旁行,有篆、楷、草三法。著经史诗文。阴阳星历、医药音乐,皆极精妙。制造织文、雕镂器皿尤巧。初,默得那国王别谙拔尔谟罕蓦德,生而神灵,有大德。臣服西域,诸国咸称圣人。别谙拔尔,犹华言天使,盖尊而号之也。其教以万物本乎天;天一理,无可象。故事天至虔,而无象设。每岁斋戒一月。更衣沐浴,居必易常处。日西向拜天,净心颂经。经本天人所授。三十藏,计一百一十四部,凡六千六百六十六卷。旨义渊微,以至公无私、正心修德为本;以祝圣化民、周急解厄为事。持己接人,内外慎敕。迄今八百余岁,国俗严奉尊信;虽适殊域,传子孙,累世犹不敢易。宋绍兴元年,有纳只卜·穆兹喜鲁丁者,自撒冉威从商舶来泉。剙兹寺于泉州之南城。造银灯、香炉以供天,买土田、房屋以给众。后以没塔完里阿哈味不任,寺坏不治。至正九年,闽海宪佥赫德尔行部至泉。摄思廉夏·不鲁罕丁命舍剌甫丁·哈悌卜领众分诉。宪公任达鲁花赤高昌翧玉立正议,为之征复旧物。众志大悦。于是里人金阿里以己赀一新其寺,来征余文为记。余尝闻长老言,□氏国初首入职方。士俗教化,与他种特异。征诸“西使”、“岛夷”等志尤信。因为言曰:□□□□□□□□□□□□□□也。庄子书、佛书皆曰,西方有大圣人。□□□□□□始出,其教颇与理合。汉唐通西域,诸国臣服。自礼拜寺先入闽广,□其兆□已远矣。今泉之礼拜寺增至六七,而兹寺之复兴,虽遭时数年,名公大人硕力襄赞,亦摄思廉、益绵之有其人也。余往年与修清源郡志,已著其事。今复书其废兴本末,俾刻诸石,以见夫善教流行,无所不达。奉政赫公、正议翧公,皆明经进士。其于是役,均以大公至正之心行之,非慕其教者。翧公治泉有惠。期年之内,百废俱兴。而是寺之一新者,亦余波之及欤。谓非明儒者、郡守,则兹寺之教坠矣。夏·不鲁罕丁者,博学有才德,精健如中年。命为摄思廉,犹华言主教也。益绵:苫思丁·麻哈抹;没塔完里:舍剌甫丁·哈悌卜;谟阿津:萨都丁。益绵,犹言住持也;没塔完里,犹言都寺也;谟阿津者,犹言唱拜也。赞其事:总管孙文英中顺、推官徐君正奉训、知事郑士凯将仕。董其役者,泉州路平准行用库副使□马沙也。三山吴鉴志。
  按旧碑年久,朽敝无征。录诸郡志全文,募众以重立石。如尚书赵公荣立匾“清净寺”三大字,以辉壮之。他如参将马公谨、张公糱,少卿赵公糱,知州马公庆,指挥于辅,皆以本教为念,或议以修葺之功,或厚以俸赀之施,而咸有功斯寺者。然教中显于泉者犹多;以其□□土地,故漏之。是为□□丁卯夏月吉旦。
编辑:刘中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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