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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调查诗四首


王治来
2004-09-26 05:57:10 阅读
原载《史余斋诗稿》(上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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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58年秋去阿克塞哈萨克自治县调查年末转赴新疆
    1958年秋,全国人大组织进行少数民族社会历史调查,北大历史系师生也参加了。我被分配到甘肃敦煌南山阿克塞哈萨克族自治县调查,在其地三月(9—12月)。是年年末,又奉调至新疆调查组,于12月下旬到达。
曾闻“圆月”甚开颜,今日访求及二关[1]。八月胡天真下雪,三秋荒漠未言艰。层冰每卧羊裘冷[2],调令频催雁足还。惜别瓜沙忙过碛,狂风吹逆到天山[3]。

[1] 柳亚子作《浣溪沙》词注云:“新疆哈萨克族民间歌舞有‘圆月’一歌。”二关指玉门关与阳关,在阿克塞之北。
[2] 我在阿克塞哈萨克族自治县一直待到冬天,常住牧民的毡房(即所谓蒙古包)。而毡房常常是架在层层结冰的草原或戈壁上。睡觉时,在毡房内铺上好几层的毡子,人们就睡在毡子上,等于是睡在冰上,当然还是很冷。《楚辞·招魂》:“层冰峨峨,飞雪千里。”杜甫诗:“天窥象纬逼,云卧衣裳冷。”
[3] 古代瓜州与沙州在今敦煌地域。因新疆当时既未通火车,也没有载客的轿车,我是乘解放牌卡车,在零下二三十度的严寒中,冒着莫贺延碛、哈密、达坂城等风口的暴风,奔驰一夜,越天山,于次日凌晨到达乌鲁木齐。

              自乌鲁木齐至伊宁(1958年12月底)
   我从甘肃到达乌鲁木齐后,向新疆组冯、侯组长汇报后,休息半天,即于当日下午乘敞蓬卫星车,冒着风雪严寒,昼夜不停,前往伊宁。
冯侯[1]叮嘱别乌城,西望伊犁再出征。为放卫星[2]车就道,敢于当日我登程。军台[3]路险冰凌滑,沟壑[4]风号果树鸣。颠簸蛇行惊过谷,银装素裹一川平。

[1] 冯,指新疆组组长冯家升;侯,指副组长侯方若。
[2] 1958年时,汽车客运搞生产竞赛,也叫放‘放卫星’。载客仍然是解放牌卡车,不分昼夜地开行。
[3] 清朝时的军台,现今仍保留旧名,如三台、五台等。
[4] 指果子沟,耶律楚材称之为松关,常德称为铗木耳忏察,为通伊犁要隘。《长春真人西游记》云:“沿池(赛里木湖)正南下,左右峰峦峭拔,松桦阴森,高逾百尺。自颠及麓,何止万株。(按,此即果子沟)众流入峡,奔腾汹涌,曲折弯环,可六七里。二太子(察合台)扈从西征,始凿石理道,刊木为四十八桥,桥可并车。薄暮,宿峡中。翌日,方出。入东西大川,水草盈秀,天气似春,稍有桑枣。”

              在伊犁参加调查工作(1958年冬至1959年春)
顶风冒雪到伊犁,匝地银装一望怡。带砺河山[1]多胜迹,川原马畜富蒸黎。忘年有幸交良友[2],出访无车藉坐骑。殊族周咨观异俗,哈维锡伯与罗斯[3]。

[1] 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首府伊宁市位于塔勒奇山之南,伊犁河之北。
[2] 指当时与我同在哈萨克族调查组工作的民族学家罗致平、考古家史树青及低班同学陈高华。
[3] 伊犁地区民族众多,这里指哈萨克族、维吾尔族、锡伯族与俄罗斯族。

              在伊宁过年(1958年冬至1959年春)
飘蓬迁播历多年,不道西行迹近边。雪覆川原迷野望,茶烹毳幕见寒烟。围炉切瓤瓜如蜜,炙肉传壶酒似泉[1]。 永夜寂寥何所寄,边城日夕忆慈萱。

[1] 杜甫《城西陂泛舟》句:“不有小舟能荡桨,百壶那送酒如泉。”
编辑:李锦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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