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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安德特人不再是人?


陈星灿
2004-05-29 18:39:32 阅读
《光明日报》1998年8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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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安德特人是现代人的祖先还是已经灭绝的人类旁支?这个问题已经争论了好多年。

   最近,德国慕尼黑和美国宾西法尼亚的两个科学小组可能一劳永逸地解决了这个问题。他声称,根据从1856年发现的一个尼人骨架上所取得的DNA分析,其结果支持尼人是3万年前灭绝的人类旁支的假说。英国自然历史博物馆的古生物学家克里斯·斯特里格,在1997年4期的《非洲考古评论》的“论坛”栏中,以《非洲和现代人类的起源》为题,对这个发现及其意义做了很好的评述。

   尼人自150年前在欧洲发现以来,一直是史前史上最让人感到困惑的原始人类。我们现在知道,尼人至少在20万年前就已在欧洲生活,但是在看起来更现代的克罗马农人于3.5万年前出现以后不久,尼人就全部消失了。原因何在?尼人是否现代人的祖先?这些问题自发现之日起,就成为科学家争论的热点。

   自1971年开始,克里斯·斯特里格详细测量和研究了欧洲出土的尼人骨骼化石,其结论显示,尼人与现代人差异太大,不可能是我们的祖先。但是,根据同样的材料,其他科学家则持相反的看法。他们认为,尼人或者是现代欧洲人的祖先或者至少与他们的克罗马农人祖先混血,因此尼人的基因一直在欧洲遗传。显然,根据骨骼测量的证据,不足以解决尼人是否灭绝的问题。

   现在,科学家从第一个被发现的尼人骨骼的臂骨上提取线粒体的DNA,这种特殊的DNA被认为只能通过女性遗传。1987年,美国伯克利加州大学的三位科学家通过这种DNA的分析,把现代人类的根追溯到一个假设的女性祖先——大约20万年前的一个非洲“线粒体夏娃”。他们认为,人类的进化并不是从像尼人那样的原始人类而来。当这位夏娃的子孙10万年前走出非洲之后,尼人以及类似的生活在中国和东南亚的原始人类,就完全被他们所取代了。这个结论和克里斯·斯特里格的研究结果相吻合,但还是引起轩然大波。

   如果我们相信这个结论,那么我们要问尼人在人类的进化史上究竟处于一个什么样的位置。关于古代DNA的研究,不论是取自恐龙、石化的叶子或者保存在城用中的昆虫,都存在这样或那样的问题。有的学者怀疑脆弱的DNA链条能否经过数万甚至上百万年的时间保存下来,还有的学者指出,从很易经过现代污染(实验室的环境甚至科学家手持化石或者DNA样品沾染的皮屑)的样品中分辨出真正的然而却又细微的古代DNA断片,真是谈何容易!但是最近这次德国和美国科学家的工作程序是经得起考验的。

   德美两国的科学家复原了尼人的 l/40长的线粒体DNA链条,并且把他的基因密码模式和1000个来自世界各地的人类个体以及人类近亲的黑猩猩的基因密码相比较,结果显示,尼人的DNA靠近人类,但有显著的区别。不仅如此,尼人的基因模式同任何现代的人类基因模式都有同样显著的区别,不管后者是白种人、黄种人还是黑种人。因此,尼人同现代欧洲人的关系并不比其与非洲人、亚洲人或者澳洲人的关系更近。当然,这个结论不支持尼人和欧洲人关系密切,尼人全部或部分是欧洲人祖先的推论。科学家还利用尼人和现代人、黑猩猩之间的基因差异,推论出尼人的进化时间表。尽管被研究的尼人化石据测定只有5万年的时间,但尼人偏离现代人类进化树的时间估计早至60万年前。基因的开始转向早于人类体质的变异,但是这个年代远早于估计的现代人类线粒体DNA的开始转向时间,即15~20万年前,说明尼人不可能是我们的祖先。

   但是这只是从一个尼人化石得到的一个基因序列,它能确定尼人的命运吗?德美科学家小组谨慎地指出:“尼人的DNA序列支持这样一个方案:现代人类起源于相当晚近的非洲,他们取代了尼人,并且和尼人没有或者仅有个别的混血。”但是他们也提到,其他基因研究可能会得出不同的结论。克里斯·斯特里格也认为,这种可能完全存在,因为线粒体DNA只通过女性遗传。因此,任何通过男性尼人遗传到现代人的基因都不会在线粒体DNA里留下记录。但是尽管如此,从体质人类学的角度看,尼人的特殊性表明,他只对现代人类产生了十分微小的影响。

   克里斯·斯特里格认为,德美两国科学家的工作是对人类进化研究的巨大突破,其前景非常广阔。由于被研究的尼人化石是最晚的尼人化石之一,并且来自一个干冷的洞穴,或许其他的早期化石能够揭示出比此前更多的有关人类进化的秘密。

   上述从生物科学得出的结论虽然十分诱人。但并不能全部解释目前发现的化石和文化方面存在的矛盾现象。比如我国发现的远古人类体质的连续性和文化的连续性,就很难用非洲智人取代说来说明,其他地区也存在类似的现象。究竟怎样评估线粒体DNA的研究结果,还要做出巨大的努力。
编辑:李锦绣/刘文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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